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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帝国背后的酒醉金迷时代

责任编辑:波波球红酒社区 时间:2011/5/28 16:52:00   
  • 在电视剧《大西洋帝国》中,20世纪20年代的大西洋城,处处充斥着美酒的醇香与金钱的泛滥,横扫全美的“禁酒令”在这里就是一纸空文,当法律违背了人性,除了催生罪恶也理应带来无尽的反思

      “草率”过关的禁酒法案

      20世纪20年代被美国人称为咆哮时代,一战的胜利,经济起飞,妇女解放,科技高速发展。这个时代,大量的美国人沦为酗酒者,美利坚就像一个酒醉大汉踉跄而急速地奔跑。回顾这个时代,“禁酒”是一个不得不说的话题。

      烈性酒,尤其是朗姆酒和威士忌,从一开始就跟美国的历史纠缠在一起。18世纪,朗姆酒是三角或四角奴隶贸易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威士忌常常是边远林区唯一的流通货币。18世纪90年代,美国爆发了独立战争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暴力抗税,政府针对蒸馏饮品征收的高额税负是引发这场“威士忌暴乱”的直接原因。到了19世纪,酗酒者成倍增加,更引发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美国烈酒通常含有80%的酒精。1840年,缅因州波特市的一位名叫尼尔·道的商人曾对酒精的影响做过一番研究,他发现当时的美国社会从家庭暴力、犯罪、贫困到工厂的效率低下,“都跟酒有关”。

      越来越多的美国人相信,把卖酒定为非法,不仅能够彻底根除酗酒和醉酒,更能让整个国家为之振奋。很多著名的政治家也同样抱有这一观点。亚伯拉罕·林肯甚至认为,“醉人的酒”就像是“埃及人的死亡天使,奉命要杀死每个家庭里最棒的孩子”。

      1917年,当第十八条修正案(禁酒令)被送到参议院时,只经过18个小时的讨论便获得了全票通过,修正案中有些内容所用的表决时间更短,大概不超过10分钟,即所谓的“10分钟原则”。当众议院接到该修正案时,历来擅长围绕一个议题争执不休的众议员们也一反常态,只用了一天时间法案便顺利通过,之后,立法部门很快批准了这一修正案。

      1919年1月,必需的36个州都已批准禁酒令(康涅狄格和罗得岛两个州拒不接受禁酒法令),符合法定程序,修正案终于成为了宪法的一部分,这部《沃尔斯特法案》将在一年后正式生效。根据规定,凡是制造、售卖乃至运输酒精含量超过0.5%以上的饮料皆属违法。自己在家里喝酒不算犯法,但与他人共饮或举行酒宴则属违法。最高可被罚款1000美元及监禁半年。

      在电视剧《大西洋帝国》中,禁酒令生效的前一天白天,道路上运酒车络绎不绝,人们都抢赶时间把酒运回家里收藏。到了晚上,街道上空无一人,人们聚在家里或其它公众场合举行最后一次合法的“告别酒会”。

      禁酒令审批生效速度之快令人瞠目,人们希望,美国这艘大船尽快剔除酒精的阻力,急速前进。然而这条道路远没有那么顺利。

      地下工厂,海上走私:禁酒令下的狂欢

      电视剧中,托马森凭借其弟弟警察局长的身份,大肆从事走私和地下酿酒生意,赚取高出成本几倍的利润。历史上,这一时期的贩卖私酿活动更为猖獗。地下酿酒厂在隐蔽的地方继续生产,从条件简陋的操作间酿出的烈酒装满了一辆辆货车,众多小酿酒厂生意火爆。

      因为缺乏酿酒原料,他们普遍采用加工工业酒精的办法。上世纪20 年代中期,美国每年有1,300万-1,500万加仑(约合4900万-5600万升)工业酒精被盗。禁酒专员们只好使用一些非常手段。1926 年,总统卡尔文·柯立芝决定使用下毒的方式来执行禁酒令,比如在工业酒精中加入有毒的甲醇,以此防止人们盗用工业酒精来喝。那些地下酒店就雇用化学家对含甲醇的工业酒精进行蒸馏过滤,然后再出售。政府又要求工业酒精的制造商加入更加致命的毒药,比如煤油和马钱子碱、汽油、苯、镉、碘、锌、水银盐、尼古丁等等。

      在1926年圣诞节的三天内,仅纽约市就有23人酒精中毒而死,1926年全年,纽约市有1200 人因喝有毒的酒而生病,400 人死亡。

      除了遍地的私酿烈酒外,最令政府头疼的恐怕还是猖獗的海上走私。来自欧洲的整船朗姆酒和威士忌源源不断地躲过海上稽查,出现在美洲大陆上。

      在底特律周边的湖岸线上,常常有很多装满优质加拿大威士忌的船只,随时准备靠岸。到了深夜,走私快艇迅速接近船只,把一箱箱威士忌悄悄搬上艇,开足马力疾速离去。还有的货船名义上装运的是合法商品,其中却藏匿了一箱箱的杜松子酒。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人们将酒箱捆在训练有素的海豹身上,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威士忌私运到美国,不仅水路如此,陆路上,加拿大通往美国的边界上,也经常有偷运酒的货车开过。

      禁酒行动屡屡失败,政府官员最后决定以武力来打击走私犯。一艘在加拿大注册的合法船只“独自号”,被美国缉私船怀疑而盯上,足足追了它两天半,最后“独自号”不幸在距离美国海岸215英里的地方触礁沉没,这一事件引起了加拿大政府的不满。禁酒执法遇到种种困难,政府和官员们都把禁酒当作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谨小慎微,惟恐越雷池一步。除了将法令条文中“海岸警卫队巡逻的范围”由3英里扩大到12英里,以及呼吁“不必太多拨款,要努力提高执法效率”之外,再无其它作为。

      在美国社会,女士和先生们悄悄留恋于用咖啡杯和茶杯盛酒的地下酒吧。作为禁运品的鸡尾酒,常常出现在上流社会聚会的晚宴上。一些在其它方面遵纪守法的美国人不是在自家浴缸中制作杜松子酒,就是在地窖中发酵葡萄酒。警察成了贩卖私酒的有力保护者,他们从中收取高额的保护费。这个时期与禁酒有关的诉讼案堆满了联邦法庭,审理却十分困难,因为有的陪审员是来自反对禁酒地区,他们坚决反对给私自酿酒者定罪。

      上世纪20年代末,即美国禁酒令颁布约10年之后,许多美国人开始呼吁弛禁。当时正值美国经济危机,全国上下惶惶不可终日,禁酒之事成为鸡肋。1932年民主党人富兰克林·罗斯福竞选总统,即把开放酒禁作为其政纲之一。1933年2月,美国国会通过第二十一条宪法修正案以取消禁酒之第十八修正案。次年,犹他州成为最后一个签署此弛禁法案的地区,美国的全国性禁酒寿终正寝。

    狂飙时代黑帮教父悉数登场

      在美国禁酒令实行的十几年间,酒的价格不断翻倍。啤酒从生产、运输到销售每个环节都有巨大利润空间,帮派团体热衷于铤而走险,禁酒法令成为帮派激增的直接诱因,电视剧中的大西洋城之王托马森即是热衷于此项贸易的黑帮性质走私商人。

     中国有句老话叫乱世出枭雄,在这个狂飙时代,美国黑帮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不断涌现,《大西洋帝国》在首季的第一集就安排了这些叱咤**的黑帮教父悉数登场,这些大名鼎鼎的黑帮教父无一不热衷走私烈酒,谋取暴利的行当。

      靠女人赚钱的老皮条客吉姆·科洛西莫;曾经操纵美国职业棒球赛的纽约犹太人黑帮头领阿诺德·罗斯坦;被美国《时代》杂志称作“现代有组织犯罪之父”的卢西亚诺;掌管芝加哥南方帮的约翰尼·托里奥,他死后把位置传给了大名鼎鼎的芝加哥老大艾尔·卡彭。

      在剧中,艾尔·卡彭这位未来的芝加哥之王还是一个为老大开车的小司机,但已显露不凡的见识,电视剧中我们看到这位未来教父的成长历程。纵观美国黑帮史,艾尔·卡彭不是最有权势、最有钱的一个,但是他却是最出名的一个。他的生平被多次改编成电影电视,其中最著名的是艾尔帕西诺主演的《疤面煞星》,罗伯特·德尼罗、肖恩·康纳利主演的《铁面无私》。艾尔·卡彭曾导演了许多帮派火拼和暗杀的戏码,大多都与贩卖私酒的利益冲突有关,包括最臭名昭著的“情人节大屠杀”。

      1929年2月14日,卡彭派手下假借贩卖私酒的买卖,把对方约在芝加哥市区的一个车库,对方帮派的7个人刚进车库,一辆警车就迎面驶来,车上跳下四个人,两个穿警服的“警察”先冲进来宣布逮捕,命令7个人双手抱头、面对着墙,这时两个穿便服的跟上来,迅速从夹衣里抽出两把汤普森冲锋枪,一阵狂扫,刹那间血肉横飞?事毕,两个穿便衣的收起枪,举着双手走出车库,两个“警察”跟随其后上了警车,警车一溜烟地开走了?旁观者都认为是两个警察抓走了两个走私酒的强盗!警方追查事件时,卡彭制造了完美的脱身借口,所有指控都不成立。

      策划缜密的“情人节大屠杀”成为当时最大的黑帮事件,震惊了全国,不仅成了报刊杂志以及电视媒体的热门话题,卡彭也变成无人不知的传奇人物,作家开始为他写书,好莱坞开始以他的故事为蓝本拍电影。

      电视剧中的这场五人聚会,事实上是发生在1929年,而作为东道主招待和组织这场著名会议的,正是《大西洋帝国》中主人公的原型,在大西洋帝国一手遮天的老大伊诺克·路易斯·约翰逊。

      一手遮天三十年的大西洋城皇帝

      伊诺克·路易斯·约翰逊,绰号努奇,1883年出生于新泽西州大西洋城,1905年,年仅22岁的努奇成为了其父亲的助理治安官,1906年,他与青梅竹马的爱人玛贝尔·杰弗里斯结婚。两年后,约翰逊接替父亲,成为大西洋城的治安官。1911年努奇成为这座滨海小城事实上的最高长官,第二年,妻子因病离世,努奇自此成为酗酒者。

      1917年,新泽西州成为支持禁酒令的地区,但是大西洋城是一座以旅游业为经济支柱的城市,人们来到这里度假,游玩,自然离不开威士忌和朗姆酒。为了吸引更多的游客,努奇违背禁酒法令,允许大西洋城在周日出售酒类饮品,同时还允许赌场与妓院进行营业。

      努奇是发展“眼球”经济的一把好手。大西洋城是如今风靡世界的选美活动的诞生地。1921年9月7日,大西洋城邀请来自多个城市的佳丽举办了一场为期两天的选美大赛,获胜者将得到“某某城市小姐(如华盛顿小姐)”的称号,并赢得一尊足有三英尺高(将近1米)的“金美人鱼”的奖杯。现在这项赛事已经发展为美国最大的选美活动,备受瞩目。大西洋城作为娱乐圣地,吸引了无数音乐家、表演艺术家和名人。这里的饭店、演播厅和地下酒馆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

      努奇跟众多黑帮组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这座海滨城市,他一手遮天。1927年,他加盟了美国东海岸最大的私酒贩运集团,利用大西洋城的港口专门从事走私酒的生意。1930年,大西洋城报记者威廉伦道夫·赫斯特撰写了一系列关于努奇的个人经历的报道,努奇成为整个美国的名人。

      执政三十年间,努奇除了治安官身份还担任大西洋城的财政长官。除此之外,他拥有自己的报社,担任银行经理、建筑与贷款公司主席以及一家费城啤酒厂的主管。拥有这么多头衔的约翰逊却拒绝竞选参议员的邀请,他认为参加竞选会失掉作为一个真正老板的尊严,他成为几位新泽西共和党人参选州长和美国参议员的幕后老板。

      努奇不仅让大西洋城成为了“世界的游乐场”,更让他自己的权利和财富达到了顶峰,而其主要财富毫无疑问来自于贩卖酒饮品、赌场以及妓院。为此,他曾说:“我们有威士忌、葡萄酒、女人、歌舞以及老虎机。我不会否认这些,但是我也不会为此道歉。如果大部分人不想要这些东西,它们根本不会存在。它们的存在恰恰证明了这些都是人们的需求。”

      努奇毫不掩饰自己的财富,他乘坐1万4千美元的豪华蓝灰色轿车,身穿昂贵的衣服,包括一件1200美元的浣熊皮大衣,当时一个普通工人的年工资总和为1300美元。他出席任何公共场合都身着体面的西装,并别上一支鲜红的康乃馨。他的名言是:“只要我过得好,每个人都会过得好。”

      1939年5月10日,努奇被指控逃避纳税125,000美元,调查人员指控他每年有50万美元的不明收入。1941年,联邦法院以“偷税漏税”罪判处他十年监禁,这一举措让兴盛了三十年的“大西洋帝国”土崩瓦解。横行一时的黑帮头目干尽了违法的勾当,最终却以偷税的罪名锒铛入狱,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宣判结果宣布的第二个月,努奇就与同居多年、年仅33岁的歌舞女郎弗洛伦斯·奥斯贝克结婚。四年后,努奇被提前释放,回到了大西洋城,他选择在一家石油公司作销售。出狱后的他与妻子仍然常常参加当地的政治晚宴或政治集会,并且被安排坐在主席台。每次出席活动,努奇仍旧像以往那样,一丝不苟地穿上笔挺的西装,在西装翻领上夹上一朵红色康乃馨。

      1968年12月9日,85岁的努奇带着他一生的荣耀与骂名,死在大西洋城一个养老院里。大西洋城报社特别为他写了悼词:“他天资过人、不按常理出牌且冷酷无情。是天生的领导者?”

      时值今日,上世纪“咆哮的二十年代”已经离我们十分遥远,但那个狂飙时代的人和事却始终是银幕的宠儿。酒精刺激下的黑帮,头脑发热的人们,急功近利的政府,谁又能说这不是现代社会的一幅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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